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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『支持小斌』] 『大周的粥店』完整版

本主题由 ays2z 于 2008-6-24 09:55 推荐主题

『大周的粥店』完整版

大周的粥店
导演:尚敬
编剧:睡在云上多好  合抱红木
主演:周小斌,睡在云上多好,木子
出品:影迷制造

白城火车站。
大年三十的傍晚,天阴沉沉的,飘着些许雪花,火车站四周冷冷清清。在这团聚的日子里,每个人都聚在家中的火炉旁,热热闹闹地说着一年来的思念。也有寥寥几个旅人因误了车或其他原由仍沮丧地停留在候车厅内。
一年中最后的末班车刚刚进站,车上下了不几个人,多是外出打工回家晚了的游子,匆匆扛了行李,跑出火车站。这时候,从候车室、路旁的一家小饭店中拥出几个人来,寻了自家的人,七手八脚接了行李放在自行车后,嘘寒问暖地回家走了。
车站经过那小小的热闹后,四周更显清冷。
大周提着行李,拉着尚云最后走了出来。车站外除了一行行零乱的车辙和脚印外,已经没有一个人了。
偌大的车站广场也只有路旁一家小小的饭店还亮着昏暗的灯光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大周对尚云说:“一会儿问问哪里有旅店,今晚先住下了。”
推开饭店的门,一股热气迎面而来。饭店很小,只七八张紧靠着墙的桌子,趴在柜台上看电视的老板,摇着手中的遥控头也不抬地问道:“同志,想吃点啥?”
“还有啥饭?”大周安排尚云先坐了下来,抬头问。
黑黑的脸,憨厚的样子,一身泛白的军装,斜挎着一个有些年头军用书包;落坐的孩子约十五六岁,又脏又破的棉袄不合身的包在身上。只撇了一眼,老板已看出来客没啥油水可赚。
“只有面条了。四十元一碗。”老板黑着脸说。
“什,什么?”大周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多少?四十?!”
“没错。今天可是年三十,本来要打徉的。”老板仍注视着电视机,冷冷的言语中带着讽刺。
大周和尚云面面相觑。
尚云漠不作声地站起身来,拉拉大周的衣角。大周愣了愣,“同志……”话到嘴边,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。叹了口气拉着尚云走出饭店。
“叭”的一声,身后饭店的街灯灭了。
“可恶极了,这不是黑人嘛!四十元一碗,干脆抢好了!”大周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走吧,包里还有饼干,刚才在车上不是还接了一壶热水吗?咱先找个旅店住下再说吧。”尚云安慰着大周。
“咳!”大周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走过拐角,直到宾馆门口,大周一言不发。尚云心里堵着气,眼皮却开始打架了。
定了房间,梳洗过后,尚云倒头就沉沉地进入梦乡。
想起刚刚饭店老板的藐视,大周的火气仍不断上升。孩子还没有吃晚饭呢。瞟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,大周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下来,长叹了口气。他疲惫得靠在枕头上,两眼里红通通的全是血丝。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,怔怔地看着熟睡的尚云。想起了两人初次相遇时,尚云孤傲的模样,不禁会心一笑。

漆黑的夜晚,隐蔽的窄巷,回军营的路上,大周看到一群半大小子围成一圈,野蛮地踢着脚下缩成一团的男孩。
“往死里打!看看这小子还敢猖狂?”一旁是阴狠的声音。
这个人像是个小头目,只是抱着双臂,闪在一边,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着光。大周打了个哆嗦,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孩子的眼神,那目光让他想起了狼。
“我看你服不服!”
“不服就是不服……你去死!”
被殴打的孩子低声骂着,似乎是在宣泄积蓄已久的愤怒。大周看了出来,这些大半是嘴上没有长毛的孩子。让大周觉得有些诧异的是,自始至终,被殴打的孩子没有发出一声求饶,他只是抱着头闪避,被人像球一样地踢来踢去。
终于有人抓住机会,一脚踢开了那孩子的手,跟着一脚狠狠地踩住了他的脸侧。其他孩子这才纷纷停下。
月光破云的瞬间,大周看见了那个男孩的脸,看见了他瞪大的眼睛。看着他凶狠地瞪大双眼,目光凝在没有尽头的远处。
那是纵然折断也不屈悔的目光。
月亮转瞬又没入云层。
“住手!”大周喊出了声。
“谁?”少年们也涑然退了出去,不约而同地握紧拳头,并肩而立。
“是个当兵的。”其中一个眼力好,嘟囔了一声。
少年们觉得有几分棘手,互相抛着眼色。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大兵,几个人不一定是对手。可是把辛辛苦苦擒住的猎物放了,似乎又心有不甘。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,去看那个抱着双臂靠在墙角的人。
“啊!!”其中一个少年惨叫。抱着自己的脚跳了起来,嚎叫着摔倒。
少年们惊讶地低头,看见地上那个孩子的手中拿着一把弯曲的铁钩,刚才就是用这个铁钩,狠狠地刺中了他们中一个人的脚,连裤脚都被撕裂了。
已经奄奄一息的男孩猛地爬起,死死盯着黑暗中抱着双臂的少年,“你有胆子要跟我拼命就自己来!一对一,什么时候来我都陪你玩,依多欺少,没胆子的懦夫。”
黑暗中的少年身子一颤,似乎忍不住要扑来,少年鼻子里冷哼了一声,“你不配做我对手!帐以后再算!”
他率先离去,剩下的少年也紧紧地跟着他不敢落下。男孩并不阻拦,他看着他们的背影,站得笔直。直到少年们在窄巷的尽头转过一个弯,完全消失了,他才忽地颤抖者缓缓坐在地上,张大了嘴抽着冷气,却不发出一丝声音。
“你没事吧?”大周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男孩艰难地站了起来,看也不看大周,拖着步子就走,没走几步,身子晃了两晃,软软地摔倒在地。
大周急忙冲上前,扶起了男孩。只见那孩子已经昏了过去。

男孩醒过来,发现躺在床上,屋子是旅馆的标准陈设,没有一个人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只稍动了一下,不由抽了一口冷气,低头发现胸口绑着纱条,可能肋骨有裂痕的缘故,平时很正常的动作此时就会让人痛入心脾。
门呀的开了,大周端着酱碗,啃着黄瓜进了来。见男孩醒来,看了看手中的黄瓜,颇有些尴尬。嘿嘿干笑两声,把碗和一兜黄瓜放在了桌上。
“不好意思,本来给你带的。”大周抹了抹嘴角,“就好这口,忍不住尝了一根。味道真的很好,来,尝尝。”说着掏出一根黄瓜往男孩手里塞。
男孩漠然地看着手中的黄瓜,水水的,嫩嫩的。
“洗过的,真的,很干净。”大周挠着后脑勺,觉得这孩子沉静的吓人。
男孩蹙起眉头。一双眸子带着凶狠和警惕,死死地盯着大周。
“为什么救我?”男孩的声音里全无感情。
“我……”大周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拒人千里的冷漠。
“不用你可怜我!”男孩压低了声音。
“不是……”大周呆立着,“我只是路过……”
“不用你救我也能赢他们!”男孩别过脸,大周听出孩子倔强的声因中流露出的苦处。
“为什么要救我!”男孩声音有些沙哑,“为什么!”
“救人需要理由吗?”大周喃喃地说。
男孩似乎是没有想到大周会说出这么一句,半扭过头来,沉默了了一会儿,“如果我是个贼呢?”
大周楞楞地看着男孩,“首先你是个人,谁见了都不会熟视无睹的。”
男孩又把头扭了过去,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我叫大周,刚刚退伍,本来买了车票准备回家的。这里是部队的招待所,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。你安心养着吧。”
“我叫尚云……乌云的云。”

旅馆。大周看着沉睡着的尚云,挑着眉,嘟着嘴,睡梦中不知又和谁较劲。
尚云的身世其实是很可怜的。大周听尚云讲,他从小就被拐子拐到了南方,卖给了偷儿,学会了如何偷东摸西,学会了在困境中如何活下去。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的名字和家在白城。那一日,是几个争地盘的小混混找茬,导致的斗殴。
人需要人。付出善意,相互了解,不敷衍应对,给予尊重和温暖,然后真实的相处。当时的大周也不知道为什么,脱口而出的话惊呆了尚云:“我带你回白城寻你爹娘好吗?”

前一日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,一晚上的淅淅沥沥,到了早上屋沿下还在滴滴答答。按说雨也不算大,却是绵绵不绝。
大周的粥店就建在护城水渠边,在院子向东望去,能看到渠边的垂柳,被雨水洗了一夜,尖锐的叶梢逼出来的是水灵灵的翠绿,显得精神了许多。
大周倚着椅背,满脸的困倦,啃着根黄瓜,盯着门外雨水聚集成的浑浊的流水发呆。好一阵子,才伸了个懒腰,嘴里轻轻嘀咕:“这雨下的,看来今天不会来人。”
听见这一句,门外迈进的老者笑呵呵地说:“这么无聊啊。”
“哟,您来了!我正说着这雨呢,怕不会有人来,白白浪费了烧好的粥。”大周赶紧得起身,笑着把老人迎进屋来,他顺手拿了抹布在老人平时常坐的位置上抹了抹。“还是老三样?”
见老人点头,大周抬头喊:“小云,张大爷的老三样。”

    这间粥店没有名字。从南方广场至第二小学,整个一条街上也只有这间小吃店,虽然店面很小,而且屋里居然还有棵一人合抱的合欢树,这屋里长树多少有些奇怪,整条街和临街的住户都知道护城渠畔的这间屋里长树的粥店。
粥店里的粥花样甚多,味道可口,吸引了不少左近的客人。而张大爷更是每天早餐都来这里吃,顿顿不拉。
不一时,尚云端了盘子出来,一碗银耳莲子粥,一个茶蛋,一个香菇馅的素包子。尚云一声不响地站在张大爷身后,绞着手中的抹布。大周笑着看了他一眼,眨眨眼:“张大爷,味道如何?”
“大周,这粥不是你熬的吧。”张大爷呵呵笑起来。“味不一样啊。”
“没错,今儿这粥是尚云做的,给评价评价?”
尚云一阵紧张,表情说不出的古怪。
“粥嘛,还是好粥,比你做的是差了点。你做的粥温润滑口,香浓甘甜,而这粥味道中带了点涩涩的味道,但又和甘甜交织在一起,别有味道。也不差多少,好粥,好粥。”
尚云眼睛亮了亮,顿是来了兴致,兴冲冲地溜回后院。
“这才两月不到,我说大周,你带的徒弟可以出师了。”张大爷随口赞了声,继续自己的早餐。
大周看到尚云纽头看过来,一脸的幸福。摊一摊手,对张大爷说:“迟早我要回老家的,早让孩子自立我才放心。”
尚云停下了脚步,只顿了一顿,一脸的迷茫,加快了步子,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张大爷忙放下勺,说:“差点忘了正事,昨听你婶子说起,太平乡好像有人家丢过孩子,好像也是姓尚。”
“真的。”大周一下来了精神,忙坐在张大爷对面,“您说说,是啥情况?”
“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,过几天再让你婶子问问。”
“太平乡,离咱这儿也就二百里不到……”

尚云从后院出来,发现张大爷正准备走,而大周却不在店里。
“张大爷,我大周叔呢?”
“我刚跟他说太平乡有人家丢过孩子,没等我话音落,他就急着跑去打听了。这大周,性子就是急。”
尚云勉强笑着送走张大爷,愣愣的站在店门口,细细雨丝被风吹到脸上,和着泪水一起流下。

“哟,果然是你!”路边有人看到了尚云,大声招呼。这个人戴着墨镜,穿着名牌夹克,一副富家公子的样子。
尚云的身子轻轻震了一下,没有想到会再见到木子。这位木子就是在遇到大周的那晚,带人找他麻烦的人。尚云有些压抑不住心头的冲动。
“粥店,好啊!干起正经生意来了。哥哥今天就品品你的手艺。”说着话越过尚云的身边就往屋里进。尚云神色微变,侧身挡在木子的面前。木子面不改色,往前迈了一步,肩膀一歪,正撞向尚云的肩膀。他下手狠辣,一撞之下,必然会撞脱尚云的肩臼。尚云同时急退。木子一挺身子,和他擦肩而过,进了屋子,大摸大样坐了下来。“我以为你当了煮饭婆,把老本行忘干净了呢!得罪,得罪!”
尚云闭口不言,他不是那种锐利如刀锋的人物,面对木子的时候,他宁可少说一句,这个人的心思深沉的简直可怕!
“来了客人该如何招呼,大个子大兵该有教你吧!”木子拖长了声音,“难不成你动不动就跟客人叫板,常常赶客人出门么?”
见尚云面上仍带着戒惧的神情,木子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微笑。在西城的时候尚云可没有这么犹豫,几个月不见,木子能明显感觉出这多年的对手变得沉稳多了。
“上早餐啊!下了车到现在,我还水米未粘牙呢!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,哥哥我不会吃你霸王餐的。”
一直沉默着的尚云走进后院,端出食盘,一碗黑米粥,和四色碟子,一碟白,一碟红,一碟青,一碟黄,看着十分好看。木子望了一眼尚云,眼神里隐隐约约透着疑惑,他伸手从那黄色的窝头上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,稍稍有些吃惊。“这么甜?”
“玉米面和上枣泥蒸的。”尚云拉着的面孔略略松弛。
木子挖了一块青色的凉粉送进嘴里,那是栗实面做的,这栗实凉粉十分滑爽,木子忍不住又挖了一勺。
那碟红色的是腌三丝,由红萝卜、红椒和苋菜做成的。
白色的碟子里整整齐齐放着用娃娃菜泡制的韩式泡菜。
“好,味道实在是好。听人说这大周当的是采购兵,没曾想做起饭菜也是一流,看来这六年的炊事兵没白干。”木子好奇,朗声长笑,望了一眼尚云,“几个月来学会不少手艺吧!”
尚云点头称是,“今天这些是我做的。”
木子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,“你做的?不到三个月时间你能做成这样。牛吧,把自己说的跟食神似的。”
“只要用心。”尚云低下头来说,“大周哥是好人,我不能拖累他一辈子……”言语中竟然有些哽咽了。
木子楞在那里,没想到尚云会变得如此。
风卷残云。木子一抹嘴起身,掏出十元钱掷在桌上,“不用找了。”说罢就要走。
尚云本在柜台前呆坐着,看着手中刚刚张大爷留的卡片,只有一个“好”字。可这会儿却全没有了刚听到夸赞时的心情,忽然听到木子说要走,脱口问:“要去哪儿?”
木子好奇地歪着头,看的尚云脸都烧红了。轻笑着摆了摆手,“当然是要好好看一番这个小镇。以后这里可是我的猎场。”见尚云脸变了色,故意拖长语调,“也不知这镇上有没有同行,不然的话,又要争地头,你知道的,我特烦这事。嘿,最好没有。”
“你!”尚云腾地起身,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,心里堵着口气,只干瞪着眼。木子会心一笑,抬着下巴转身走了。
尚云的心如在冰窖中滚了一滚,落到无边无际的太空中去了,整个人的气力都抽得干干净净,他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,只听椅子咔咔作响,原来这一下坐得太狠,生生把椅子给震裂了。
快中午时分,雨终于停了,太阳也跳出来,整个街道湿湿的,空气中也弥漫着清新的味道。
大周没有回来。中午人也不多,尚云一人忙里忙外,居然也撑了下来,待到晚上关了门,大周居然仍没回来。尚云不免担心,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转来转去。他有些心烦意乱,一时连口也干了起来。
春天的夜晚带着丝丝凉,宽大的马路和人行道上走着寥寥几个人。下午太阳只出来一会儿,这个时候云又推了过来,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。粥店里还亮着灯,门也开着半扇,连门口的地面也被映出一片片明亮的波光来。
这多少得算一件稀罕事情。
粥店往日里的客人多在黄昏时分就散去,成双成对的侣人也嫌夜晚太冷,不待夜深也就离去了。店每日关门的时间大都在晚上十点左右。
尚云立在门口低头看地,脚下的影子在积水中微微晃动。额头上有些发痒,尚云抬起手背来拂了一下,湿淋淋的,刚刚准备明天的材料,忙的居然出了许多的汗都没有发觉。他用力捏着门框,仔细凝视了四周一阵子,眼眶却不知不觉有些发热。夜将深了,大周仍没有回来。尚云拍了拍门框,长叹了口气。忽然他觉得一个影子从眼前晃过。追目望去,整个街上空荡荡的。街角闪过一道寒光,转瞬即逝。尚云打了个冷颤,他知道那是谁的目光。退回屋里,把门锁好才发现,自己全身都是冷汗。

木子从暗处闪出,望往夜空,暗想这样月黑风高,正适合干夜行勾当。在这万籁俱静的深夜时分,谁会放弃被窝的温暖,和梦乡的香甜呢。
木子迅速攀过墙壁,来到了院内。落脚地是院落的一角,拣了个最近的窗户,轻轻锹开,看过没有问题后,闪了进去。
这是个小客厅。
蹑足到了里屋的门口,帖上耳朵,屋内悄无声息,看来主人早进入了梦乡。试推一下,门无声的开了,心中大喜,木子倏忽间闪进屋内,顺手掩门。
地上满铺厚软的地毯,床上厚被中露出两个人的身型,床头上有喜字,看来是刚新婚不久的夫妇。那男子翻了个身喃喃细语吓的木子一惊。再细看去,却是主人家在说梦话。
木子忙就地一滚,来到床侧,从怀中摸出一物,放在口中轻轻吹出些细微的粉末。
一会儿功夫,床上二人酣声大作。
木子松了口气,慢慢立起身,这时就算他弄出声响,主人也不会知道了。里里外外摸了一圈,打开几个箱柜翻看,冷哼一声,“穷鬼。”竟是没有找到想要的值钱之物。
“乒”的一声吓得木子腿脚发软,外厅中有什么东西摔碎了。床上没有任何动静让木子稍稍安心。偷偷溜到门口从门缝中往外细看。客厅地上有一个碎了的茶杯,屋里并没有人。木子迅速搜索了一圈,屋内确实没人,却发现了茶杯的碎片中有一块小小的石子。
又想跟我捣乱,走着瞧,我是不会放过你的。木子冷哼着捡起,恨恨地握在手中。

大周被绑在椅子上,嘴被封着,人努力的挣扎着。木子握着把匕首抵在大周的后背上,邪笑着,“没想到吧,小子。乖乖答应跟我比试,小爷我心情好了才会放人。”
尚云禁不住他如狼般的眼光,喘着气答道:“这是你我的恩怨,跟他没有关系。”
“不要自欺欺人了,恩怨?你我之间只有仇恨。想当年师傅那么偏袒你,我是你师兄竟得不到他的真传。你处处占我上风,事事强我出头,你想过我的感受吗?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,你我都知道这功夫本就见不得人。我已改邪归正了,你也不要在这不归路上泥足深陷,尽早回头吧。”
“回头?哈!你我一样,从小没爹没妈,可从没有人夸过我,也没有人认可我。我很痛苦,我在你的身后,看着你得到我向往的一切,我好恨!对我而言,尊严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不管痛苦也好,烦恼也好,这条路不是我选择的,但我不会后悔这种生活方式。你既然选择了逃避,就不要在我面前碍眼,乖乖地让我超过你,我要变比你更强,我要让你永远看着我的背影!”
尚云看着木子包藏着恶意与野心的瞳孔再也按捺不住,手捂着胸口问:“如过你想超过我,直接冲我来啊,大周叔可是好人,你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。”尚云狂躁地震颤着身子,“我现在只愿作普通人。为什么你总缠着我不放!”尚云越说越激动,两眼水气氤氲,悲愤得仿佛要流下泪来。
木子怒目而视,杀气腾腾,脸上青光闪过,匕首直直得刺了下去。

“不要……”尚云尖叫惊醒,猛得坐起来,泪流满面。
“怎么了?做恶梦了?”大周推门进来。
尚云看着大周,喘着粗气,“没事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大周呵呵笑着,“早回来了,见你睡的香也没叫你。该起了,天不早了。”
看着大周甩着手上的水珠出了屋子,尚云已睡意全消,胸口像给大石梗着。随便披上外套,步入院落,天还灰蒙蒙的,大周正端了水锅放火上,准备煮粥。
尚云准备洗漱,大周头也不回地说:“我打听过了,太平乡那家姓尚的已经找到丢的孩子了。他又说了一家离他们乡不远的丢孩子的人家,我跑去问过了,孩子没有找到,但他们姓李。还给我看了孩子小时侯的照片,不是你。”
水龙头哗哗得流着水,尚云嘴里插着牙刷愣神,大周淡淡的语气含着遗憾,尚云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本想说句认命了,不要再找之类的话,但嗓子里堵得厉害,深吸一口气,用力克制情绪,也只淡淡答了句,嗯,知道了。
打门声让尚云猛醒了过来。“这谁啊,这么早?”大周直起腰来。尚云快速地漱了口,努力用正常的声音说话,“我去看看。”生硬地冲大周笑了笑。大周呵呵笑起来,尚云红着脸跑了。

尚云的瞳孔急速收缩,叫门的居然是木子。
木子靠在门框上,一颗石子在手中抛上抛下。尚云昂起头,“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这么明白的人,不用我挑明吧。”木子的笑脸配着冷冷的声音特别鬼异。
尚云反倒是冷静下来,“我说过我已经不再干了。”
“不干也别挡着别人发财啊,这什么意思?”木子把石子仍给尚云。尚云抬手接住,在手中把玩着,却默不作声。石子圆润冷滑,略带着木子的温度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还是忘不掉以前的舒心日子吧。”木子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。见尚云面无表情,木子变了脸色,“有种跟我光明正大的较一场,背后捅刀子,算什么?行里的规矩都忘光了么?”
见尚云仍无动于衷的样子,木子真的恼了。正要发火,却听到屋里传来大周的声音,“小云,是谁啊?谈了这么久。”

“你—”大周探出头,茫然地睁大了双眼,那狼一般的眼神从记忆深处浮现,“你怎么会儿在这儿?”
“哟!是大周叔!”木子换上了笑脸上前搭话。
尚云打了个冷颤,昨晚的梦境再次浮现,急忙错步上前,拦在了木子和大周之间。
木子眼中闪过一丝嘲笑,尚云却从这一丝眼神中看到了嫉妒,孤寂。尚云呆住了,这种情绪是那么的熟悉,就在几个月前,自己也曾是一只孤寂的夜狐,独自一人落默地站在高高的屋脊上,一遍又一遍地来回,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。
尚云的思绪停留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过往,连大周从他身边走过和木子说了什么,都没有听进去。
“云儿,”大周拍了拍尚云的肩,“去看看茶叶蛋煮好了没有。”
尚云见木子挑着眉,一脸的狡烩,他心中颤栗着,他又一次嗅到了这匹野狼危险的而冰凉的气息。随着木子把手伸向大周,尚云对黑暗中那些模糊的感觉骤然清醒起来。
一把抓住木子的手腕,尚云眯起双眼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木子嘲笑地盯着尚云,“我都跟周叔说好了,我要留下来,当学徒。”
尚云感到眩晕,有一种周身被抽空的疲惫。他实在是跟不上木子多变的行动。
而尚云和木子谁也不曾注意,至始至终凝视木子的大周,眼角微微跳了一下,好像明白了一切。

风和日丽的好天气,清明爽快的好心境,大周好久没有这么舒畅。厨房里尚云忙里忙外,餐厅中木子忙进忙出,大周舒心得坐在门口点了支烟,凉凉的风透身而过,令他浑身舒畅。
“张大爷来了!”远远看到老两口晨练回来,大周兴冲冲地大声招呼。“张大娘,有日子没见您出来锻炼了。”
“大周,今儿怎么这样闲?又把云儿那孩子一人丢厨房了?”张大娘故意板了脸,不温不火地唠叨。
“看您说的,都收拾好了,我不刚坐这儿嘛!”大周打着哈哈,将二老迎进厅里。
尚云已经端了老三样摆好了桌子。
“看这眼力劲。”张大爷唏嘘不已,拍着尚云的肩,“看看你今天进步多少。”尚云脸红,拉了凳子让坐,站在一旁。
“那人谁啊?”张大娘看到收拾桌子的木子。
“噢,新来的伙计。”大周随口说,仍等着张大爷的评语。
“好,今天比昨日要好的多,涩味去了不少。云儿真的很用心。”
尚云闻言大喜,快乐着跑回厨房。
餐厅一角的木子蹙眉看着这一切。他能感受到尚云的快乐,能感受到张大爷的关心,也看出了大周如同慈父般的爱。这些对于他是那么的陌生,斜睨着眼看着尚云忙进忙出,木子满心疑惑。
“对了,大周。昨天去太平乡……”张大娘关心的问。
“那家人已经找到孩子了,就是孩子现在的养父母不舍得,所以没有接回来。”
“这样啊,那是孩子的照化,遇到了好人家。”
“噢。”大周眼神中带着些许犹豫。
“我说大周,老见你忙来忙去的,有对象了么?大娘给你介绍一个!”
“别,我有未婚妻,在老家种大棚呢。刚年前到法国去考察去了。”
“你别逗了,一个种大棚的还,还跑外国考察?说出去谁信。明天我给你带个姑娘来,是个小学教师,人长的也好,家庭条件也好。保管你见了喜欢。”
“别,别,张大娘,我谢您了,您老就别替我操这份心了,我真有未婚妻了。她还说等我回去给我办汽车修理部来着。”
张大娘呵呵笑着只是不信。
尚云怔愣着立在厨房门口。木子看在眼里,眉眼笑如弯月,好像他铺设的陷阱中跌落一只肥羊。
“我说大周,屋里这棵树还留着干什么,砍了不是能腾出点地方吗?”
“这树啊。砍不得,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有协议的,树不能动。这树是房东老一辈的家人种的,想留个念想。”
“这屋子里种棵树也太不方便了。”
“我刚有了个新想法。昨天大爷不给小云留张条吗?我想给今后每个来店里用餐的顾客一张字条,请他写写意见啦,祝福啦,愿望啦,都挂这树上,让这树变成棵愿望树。”
“就你鬼主意多。”张大娘笑着和张大爷走了。
桌上留下了张大爷的字条。大周拿起看看,“小云,把这字条用红绳拴到树上。”
尚云低头不语,走来接过字条。
字条上写着:生活就像粥,甜中带涩,学会感激,才能更好地生活。

木子看着飘在空中的字条,思索着感激二字。这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。疑惑得看着尚云落泪,不知就里。
忙碌的一天过去了。夜深人静,万家都已入眠。木子坐在屋顶,一声不吭地盯着那些星星。星月的光辉流泻下来,浑身上下仿佛都流淌着一层水银。许久,他叹了口气,脑中一片混乱,白天的一切让他无法理解,这里的生活和他的世界相隔得那么远,这里的暖让他突然产生了一丝的留恋。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,他起身转了一圈,抱着胳膊默默地走在墙头,脚步像一只潜行的猫。
不远处小院黑暗的一角,尚云坐在石墩上,抱着自己的双腿,枕着自己的膝盖,好像要在微寒的夜空下睡着了。
木子并不生气,仿佛尚云根本不存在一般。
“深更半夜发什么神经,都给我回屋睡觉。”大周一声大吼。木子猛地惊醒,险些从墙上摔下。尚云低着头起身回屋。木子倔犟地转过头,看着大周故作严厉地瞪着眼,死死盯着自己。
木子努力地在瞪大眼睛,犹豫了一下,从墙上跳下,乖乖回房。
大周满意地笑了。看着深湛的夜空,满天闪烁的星星,点了支烟。满怀的心思却再一次涌上眉头。

午后天气微嫌闷热,大周独坐在墙边的荫凉处,吞云吐雾。墙头的柳条被风吹进了院里,带着水气,让纳凉的人神清气爽。
想这半个月来,让木子干这干那,不容他得闲,逼着尚云教他煮粥做菜,虽然经常把粥烧糊,但也是在慢慢的进步。今天上午让张大爷品过,也是鼓励颇多,尽管和尚云仍有差距,木子也欣喜不已。大周一直盯了他看,发现木子眼神正在转变,犹豫、迷茫盖过了野性。毕竟还是孩子。大周得意地吐着烟圈。
又想起张大娘仍不依不饶地给他介绍对象,真是让人头大,不管说多少次,自己本有未婚妻。除了尚云,旁人竟都是不信。

尚云趴在柜台,手捧着《少年闪耀》。这是本幻想小说杂志,没事的时候,尚云总是拿出来看上几眼。少年活跃的想象经常随着故事飞向幻境。

木子正在树上爬上爬下,把顾客们留下的卡片留言一一登记。这也是大周特意交代的必须由他完成的工作。
留言千奇百怪,有的是一句祝福的话,有的是对粥的评价,有的是妻子希望丈夫回家吃饭,还有的人写下一串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乐谱数字。字句间流淌着暖流,木子冰冷的心如落入温泉的雪,化了。

“给我看看。”大周见木子捧着留言簿回屋,叫住了他。随手翻看,一条愿望引起他的注意:老汉今年80岁了,明天是我的生日,希望我的儿子能找到我丢失的孙儿,我们祖孙三人吃顿团圆饭。
“这不是上午来吃粥的李大爷写的么?”大周起身,“小云,过来一下。”
尚云迷糊糊地走来,这天气让人直犯困。
“这是上回我去大贲乡遇到的李大爷写的一个愿望。李大爷只有一个儿子,儿子在外地打工寻找丢失的孙子。明天是李大爷的生日,我想,请李大爷来咱们店过生日,了老人家一个愿。”
“他儿子孙子咱哪儿找去!”木子眼光一横,撇了眼尚云。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大周诡密地笑了,尽情欣赏两人眼中的愕然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大周将留言簿递还木子,从兜里摸出两个信封,“这是这个月的工资。”
木子茫然,迷迷糊糊地接过。
“干活给工钱,天经地义。”大周笑眯眯地拍着木子的肩:“说一说,拿到自己的第一桶金啥感觉?”
尚云若有所思地凝视木子,阳光透过柳枝,映得他的脸阴影起伏。
“木子,这世上,只要你肯做,没有做不成的事。路就在眼前,善恶只在一念之间,怎么走全靠自己决定。”大周对木子说,将少年颤抖的心神尽收眼底。
木子再也按耐不住,狂躁地震颤着身子,手捂了胸口问大周:“我怎么走靠自己决定?为什么我会走上这条不归路,这难道也是我决定的吗?我宁愿我是普通人,不会被当作货物卖来买去。为什么我的父母从小没有看好我把我丢掉?”木子越说越激动,“啪”地把书簿掷在地上,两眼水气氤氲,悲愤得攥紧手中的信封。尚云怔怔地看着他哀伤迷离的眼,一时内心充满自责,不觉地搭上手去安慰他,“你别哭……”
木子抹了下眼睛,凶狠地对尚云说:“用不着你假惺惺。”
尚云心口一堵,自觉好意被辜负,一阵气苦,迎上木子渐渐充满杀气腾腾的眼,赌气地说:“你错了,这一切都是上苍对你的考验,要让你经历诸多磨难,心平气和地走自己的路,所有一切还是要看你的选择。”
“选择,选择!你们……你们还是看不起我!”木子大声吼完,快步飞身上墙,翻了过去。
尚云两行眼泪默默地流下来。他真心想帮木子,可那一番话让他心灰意冷。
“周叔,想让一个人,明白另一个人,真的不可能吗?”
“只要心意到了,他迟早会懂得。”大周凝视尚云意兴阑珊的眼,“去追他,把想说的话,一句句说给他听。哪怕他仍拒绝你的好意,起码将来,你不会后悔。”
将来。尚云想,漫长而匆忙的一生,有几个人值得守望?也许真的,能陪在周叔身边,这辈子就够了。可他分明了解,木子在企盼有人用善意的眼神看他,幻想有日也能有真正的朋友,这不也是自己以前苦苦追求的么?这一切幻想,是奢望么?
尚云的心情沉痛地转过身,大周轻拍他的屁股,“我就在你身后。”尚云回头看了大周一眼,他是明白的。
转过街角,广场正中一个淡淡的人影顿足伫立。尚云冲上前,正想招呼,木子用匕首冷冷划下距离,注视尚云的目光透着强烈的排斥,将匕首护在身前,森然瞪着尚云。
“不,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孤单一人!”憋在心底的话突然畅快喊出,尚云伸手去拉木子,“我们以后一起开粥店。永远在一起。”
“不要你多管闲事!”木子恶狠狠地推开他的手,匕首如孤傲的苍鹰,掠过尚云胸口。尚云不自觉后仰,匕首仍生生割破了他的衣服,刺在手臂上,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鲜血瞬间染红衣袖。
尚云回头寻找大周,看见他在几米外惊讶地跑来。尚云抬手,想让他不要担心,剧烈的疼痛引起了更多的颤抖。木子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地沉啊沉啊,沉到了极深极冷的一个地方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出手这么重,想过去看看,又迟疑不决。
大周肃然撕开尚云伤口处的衣裳,察看伤口的深度。尚云发青的脸面向木子,眼里写满倔犟。木子的手微微发抖,尚云的眼神令他握不住匕首。
大周转头对木子说:“武器是用来保护人的,这里没人想伤害你。”
木子沉默地收起匕首,既内疚也羡慕,看大周小心地为尚云包扎,一举一动充满关爱。他伤感地想,如果受伤的是他,又有谁会悉心照料他?
大周简单地包扎好伤口,尚云迫不及待挣脱开,踉跄地走到木子面前,伸出右手,“不管将来你去哪里,此时此地,我是真心想把你当成哥哥。”尚云的语气严肃与顿搓,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,“我不是可怜你,同情你,因为不久前我还跟你一样,”他停了一停,眼光忽然柔和许多,凝视着木子的双眼,“我回头了,希望你也能幸福。”
木子脸红了,抓住他的手,尚云疼得“哎呀”一叫。木子赶紧松手,尚云忙说:“没事,你答应了么?”木子鼻子一酸,极快地点头:“好。”尚云欣喜地笑了,木子见了,明明觉得可笑,眼泪仍不争气地流下来,愧疚、歉然、感怀身世,复杂的心情从泪水中宣泄。
大周微笑着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拉着手流泪,隔阂也慢慢消融,木子的脸上甚至浮现笑容。由于失血不少,尚云心情一松,人顿时晕糊糊得晃起来,腿一软,身子瘫了下去。大周伸手扶起他,蹙眉说:“你这个样子不行,还得去趟医院。”说着横手抱起了尚云,对木子说:“你回店里守着,哪里也不要去。”
木子难得表现出关心,“我也去医院。”
大周细看了看木子的眼睛,那里饱含着圆润的泪,整个面容陡然脱胎换骨的充满生机。大周明白他内心的变化,不再迷茫,却有些无措。毕竟还是个孩子。大周叹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

月色明亮,晚风拂面,夜色中飞舞着点点萤火虫,和天空中星星争相呼应。木子坐在屋脊,看着轻淌的河水。如洗宁静的月辉水光,从未有过的平静,这一刻他的心真正得到了宁憩,找到了归宿。
次日一早,大周忙碌地准备着中午的生日宴。偏偏一早尚云和木子两人不见踪影,连个帮手都没有,大周无奈的挠头。好在张大爷和张大娘用过早餐后留下帮忙,才略喘口气。
没多久,尚云和木子牵了手回来。大周挑眉瞪目,却发现木子手中握着一只草编的蚂蚱,绿色的长须在风中飘摇,如同活物。
“尚云编的。”木子红了脸,抬眼看大周无奈的耸肩,忙撸起袖子准备工作。
“大周?”身后传过来女人的声音,没等木子回神,大周已经冲过身旁。木子和尚云看着大周和刚进门的女子拥抱在一起。
“这谁啊,大周?”张大爷笑问。
“还用说,肯定是女朋友贝。”张大娘想起自己一直给大周介绍对象,还不相信大周说有未婚妻,尴尬地笑了,“大周,给介绍介绍。”
“这我未婚妻兰兰,刚从法国过来,还没回家就直奔白城找我来了。”
“我说你这几天老往电话超市跑!”尚云上前,“嫂子好,我叫尚云,白云的云。”
“早听大周说起过了。”兰兰热情的同尚云握手,“你是木子吧,大周电话里老提起你。”兰兰伸手握住木子的手。
“快进屋坐,别站门口了。”张大娘笑呵呵的拉了兰兰的手,“这闺女长的真俊。”
兰兰臊红了脸,“您肯定是张大娘!”
“是是。大周一直说自己有女朋友,我还不信呢,这回踏实了。”
兰兰被张大娘拉一旁寒喧。大周从外面迎来了李大爷,搀扶着李大爷的是一位中年男子。
“这位是李大爷的儿子,今天早上刚从北京赶回来的。”
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李大爷拉了大周的手道谢,张大娘拉了兰兰的手问东问西,而尚云却拉着张大爷躲一旁嘀咕着。木子兴致颇高得享受着温情。
“大家静一下,我有件事情要宣布。”大周站在合欢树下,“今天是李大爷80大寿。李大爷有个愿望,就是一家人能团聚吃顿团圆饭,今天他儿子回来了,而他的孙子,”大周顿了顿,大家的目光齐聚在他身上,大周笑呵呵地接着说:“我也找到了。就是——木子。”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木子脑子轰地一声乱成一团。
“那天我去李大爷家,见到了他丢失的孙子的照片。后来又见到了木子,觉得很像,经过多方打听,终于确认,木子就是李大爷丢失的孙子。”
大周上前拉住木子的手,“你师傅一直叫你木子,应该是你姓李的缘故。”
李大爷和儿子再也按耐不住,抢过来抱着木子痛哭起来。
“周叔,我……”尚云犹豫不觉。
“对不起,尚云,我一直瞒着你,事实上,你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在找你的路上车祸身亡了。”大周轻声说到。
尚云转过头,泪水无声的流下。
大周肃然不语,兰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。
“周叔,”尚云转过身,坚强的抹去泪水。“你该回齐齐哈尔跟兰兰嫂子成亲了吧,我要跟你去喝喜酒。”
大周不舍的楼住了尚云,“傻孩子。”
“到时候你开了汽车修理部,我就在你旁边开个粥棚,这里让木子打理好了。”尚云脸上渐渐兴起了神采,“粥棚的名字我都想好了,张大爷。”
张大爷从柜台上拿起刚写的字,墨迹未干。
“好多上云在睡。什么意思,哪里有好多尚云?”
兰兰锤着大周的后背,笑着说:“笨,读反了!”
大伙跟着笑起来,整个店里一片温馨。
生萱纸上撰写着:
睡在云上多好!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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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东西顶起来,豪华精装版哦,...................哈哈,还有我的名字(其实是老大一个人写的).................高兴!!!纯支持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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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真的是写的太好了,一定顶起来
人生若只如初见 情深不寿
当时只道是寻常 强极则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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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``顶``````````
要求加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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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。。写的相当的好啊。。。很辛苦吧。。。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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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来顶.............佳片有约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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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约~已经开始构思<云上的小提琴>了.还有一片新作,片片是主人公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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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```我们就等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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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给我压力啊.让我慢慢写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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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8 很强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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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,我在支持.............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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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惰情绪上来了.谁来鞭打快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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```````你这慢牛!!!!!!给我******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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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啥?牛皮糖?不是你都吃完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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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还只是个案头剧,但值得好好读
现实里的城市,虚拟但却熟悉的人名,真的就在自己身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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